泰国晕车药价格联盟

为了别的女人,丈夫给我下不孕药

追书小说2018-09-07 17:58:57

森冷的暗室,只开一扇小窗,雪夹杂着雨点从外头扑进来,落在铁床上,阮酥本已昏睡许久,却被迎面化掉的雪雨冻得一个激灵,醒了过来。

“玄夫人,我等奉旨前来取药了。”

布帘掀开,几个粗壮妇人手捧托盘走近,揭开阮酥身上盖的薄布。

那是怎样可怖的景象,莹白光润的皮肤,雪一般晃得人睁不开眼,可身体却残破不堪,骨肉可见,白与红撕咬,美丽与恐怖相交。

妇人取过小刀,在阮酥大腿皮肉尚算完好的地方拉划一圈,下狠劲剜去,为防咬舌,阮酥口被塞住,疼痛时只有身子在剧烈颤抖,那块血肉生生被取了下来,放入托盘中,妇人这才对她福身笑道。

“这白子血玉羹,再吃上十三副,皇后娘娘便能痊愈了,到时候,娘娘定会感激玄夫人的。”

阮酥动了动眼珠,木然看着窗外,似一具行尸。

阮酥本是丞相阮风亭的嫡长女,只因母亲怀孕时染了怪病,胎毒带累了她,一落地便浑身雪白,连身上的睫毛头发,一并也是白的,父亲疑是妖魔,故请来法师辨认,法师拈须沉吟。

“此为白子,未长先衰,乃不吉之兆。”

自此阮酥遭到阖府厌弃,母亲难承打击,未曾出得月子便抑郁而亡,阮风亭又娶得虎贲将军家的小姐做正妻,加上妾室,共为他生得二女一子,阮酥这嫡长女,便空有尊贵身份,实则不过一落魄小姐,过气主子,没人记得她冷暖。

只一人除外。

印墨寒是阮风亭三十门生里的一个,出身贫贱,只因才学过人,破格被阮风亭看中收为门生,坐在一群官宦世子中,布衣竹簪,格格不入,即便相貌清俊无匹,却从不被豪门贵族看在眼中。

当时阮酥常被下人克扣饮食,她自诩嫡女,强撑体面,从不向父亲告状,那一日饿得急了,阮酥趁没人溜进一间厢房,摸了个馒头便咬,却不知那是印默寒的房间。

印默寒发现了她,没有说一句话,默默从斗厨中端出一碗面饼放在她面前。

阮酥涨红了脸,不知所措,捏着馒头道。

“本、本小姐只是没尝过这等粗茶淡饭,有点好奇,绝对不是没有吃饱。”

印默寒微微一笑。

“嗯,小姐今后什么时候想尝,都可以来找我。”

阮酥愣了一愣,绞着自己的白发,有些犹疑。

“他们都说我是怪物,你、你不怕我吗?”

印墨寒墨玉般的眸看入阮酥眼中。

“你不是怪物,你是阮府最美的姑娘。“

阮酥于是爱上印默寒,爱他不显山不露水,清清淡淡如一副墨画。她私自偷了继母许多首饰变卖,暗中供给印默寒用度,被父亲打得皮开肉绽也未曾后悔。

那时的她,真是蠢啊!

殊不知城府深沉如印默寒,即便没有她,也绝不会为这些小事犯愁,她却还以为自己给了他天大的恩惠。

是金子便会发光,印默寒始终不甘沉寂,半年后便考中状元,得到阮风亭赏识,那时阮酥便知,她没有看错人,她的情郎是一颗蒙尘明珠,总有石破惊天的一日。

自此她改了傲气,收起倔强,不惜一切要为他的仕途铺路。

阮酥用黑豆染了白发,她虽为白子,却生得绝色,水眸丹唇盈盈如画,加之肤如凝雪,染了黑发后,她逃出阮家一夜成名,相府再关不住她,于是她奔走名流,结识各方政要,竟讨得皇帝、太后欢心,为印默寒除去许多仕途障碍。

她甚至为他拒绝了五皇子的求婚,印默寒也不负所望,在皇帝欲赐婚清平郡主与他时,断然下跪,坚决求娶丞相嫡女阮酥。

印默寒以最隆重的礼仪迎她进门,许她一生一世白头携手。

起初,他待她真是不错的,她便也挖心掏肺为他,甚至助他斗倒了父亲支持的太子,扶他辅佐的五皇子坐上了龙位。

太子被诛,阮家祸及九族,那时她虽心有余悸,但到底对阮家存着恨意,只觉得太子无道,阮家无德,一切善恶到头终有报应,却没有想过父亲对她不起,于印默寒却有知遇之恩,他亲自监斩,是何等恩将仇报之人。

报应果然来得极快,阮家倒台,新君继位,印默寒取代阮风亭坐了相位,他来至她面前,补服上的仙鹤风姿卓绝,衬得他越发飘逸俊美,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阮酥如坠冰窟。

“七公主腹中已有了我的骨血,再拖几日,身子就要显出来了,所以皇上近日便会下旨赐婚。”

七载夫妻恩爱,一场黄粱美梦。

阮酥怔怔望着他,似乎不能听明白他的话。

印默寒清润的眸子锁住阮苏,无悲无喜,无爱无恨。

“堂堂公主,怎能为人侧室?而酥儿你,一介罪臣之女,又七年皆无所出,自然不配再做本相正妻,这里有休书一封,你且去鸿胪寺,常伴佛前,吃斋赎罪吧!”

直至此刻,阮酥才想明白,七年来她每日服用的玉容膏,根本不是印默寒为治她满头白发所专程炮制的,而是会导致终身不孕的避子药。

他为这一天,早就埋下伏笔。

阮酥肝肠寸断,扯住印默寒袍子嘶声痛哭。

“为什么!印默寒,我阮酥为你呕心沥血,家破人亡,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!”

一个家族失势,生而不祥,又毫无用处的弃子,怎比得过新君最疼爱的妹妹七公主?

印默寒于是浅浅一笑。

“你一个怪物,我怎会让你为我生下孩子?我的孩子,身上又岂能流着你阮家卑贱的血液?”

原以为情深义重,情有独钟,原是城府似海,心比蛇蝎。

阮酥仰天长笑,终究是自己有眼无珠,错看了人。

心如死灰的阮酥,果然依他所言,削去满头白发,堕入空门,日日敲钟念佛,她生得美貌,又失了庇护,多少狂徒浪子寻上门想要侮辱,皆被她施计赶走。

原只想清净过完余生,可印默寒偏偏不肯放过她,一年以后,他来到鸿胪寺。

“你一介罪妇之身,却在佛门招蜂引蝶,实在无德无耻,但念在夫妻一场,本相替你寻了个好归宿,一品内侍玄洛,位高权重,容色过人,如今他看上了你,你便嫁过去吧!”

阮酥不能置信地看着他,浑身都在颤抖。

“印默寒!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玄洛!他是个阉人!我堂堂阮府嫡出长女,岂能嫁给一介阉伶做对食!”

印默寒眯起眸子。

“阮府?哪里还有什么阮府?酥儿,别忘了,你们阮家,犯了谋逆之罪,已经满门遭屠,保你一命,算是本相对你七年相随的回报,你还要奢望什么?玄洛是当今太后心头之好,皇上要坐稳帝位,必须笼络于他,你能再次得享富贵,为何不心怀感恩?”

阮酥咬碎牙齿,血珠顺着唇瓣滴滴滚落。

“印默寒,你且记住今日所为,待我阮酥翻身之日,便是你遭殃之时。”

       

印墨寒一笑。

“是吗?我等着。”

阮酥被印默寒接入相府续发,看着白发渐渐垂肩,她心中一片怨毒。玄洛虽为内侍,却有一品封号,又得太后恩宠,实权在握。阮酥至死也不明白,他一个不全之人,娶自己何用?或者,这只是印默寒故意折辱自己的方式罢了?

她没等到嫁进玄府,却先等来了两个故人。

第一个,是曾经的五皇子,如今的新君祁澈,在阮酥风头最盛时,他曾经向她求婚,被拒之后却又没事人般改娶了她的好友清平郡主,阮酥一直在想,她全心全力帮助他登上皇位,算是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,可他如今眼睁睁看着印默寒这么对她,是不是还放不下那时的芥蒂。

可是她错了,错得彻底。

祁澈居高临下看着她,双目中只有鄙夷。

“阮酥,当初你巧言令色,夺去了父皇和皇奶奶的宠爱,而苦苦侍奉的清平,他们却连看都不看一眼,论容貌,清平绝色倾城,论品性,清平淡薄如菊,论出身,清平乃忠烈之后,哪点比不上你这个生而无色的不祥之人?可父皇却爱你谄媚能言,家世显赫,非要逼我求娶你,若不是默寒牺牲自己替我挡下这门亲事,你是不是还妄想今日会成为朕的皇后?”

阮酥古井无波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颤动。

“你说什么?印默寒娶我……是为了……为了帮你解围?”

她的声音都在抖,他当初力排众议,求娶于她,不是因为爱她,竟然是为给祁澈解围!

阮酥回神之际,已然贵为皇后的清平却站在她面前,凤冠华服,沉鱼落雁,满头青丝,如瀑如帘。

这个年幼丧父,寄养相府,唯一对她示好,她曾引为知己的女子,在她被印默寒休弃之后,一次也没来看过她,那时她便猛然明白过来,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她这辈子,眼不清耳不明,一步错,步步错。

“阮酥,我恨你。”

清平如是说。

阮酥抬起头,唇边泛起一丝冷笑。

“如今你已贵为皇后,还有什么好恨的?“

“恨!我当然恨,你仗着自己娘家显赫嫁给默寒,你可知,在相府时,我与默寒便情投意合,心心相惜,根本容不下一丝你的位置,若不是五皇子相求,默寒他,本该是我的夫君!所以今时今日,你所遭受的一切,全是报应!”
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

阮酥一直没能明白,印默寒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自己,她以为他曾经是爱她的,即便最终抛弃她,也是因为他权欲熏心,心肠冷酷,却没想到,这场情爱里,她从一开始,就已经是全盘皆输。

“哈哈哈哈哈!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
阮酥突然飞扑上前,张嘴撕咬下清平颈边一块皮肉。

那美若天仙的女子痛叫一声,立即有人上前将她押住,清平捂着脖子恨声道。

“贱人!你今日咬我一口,我便要让你用十倍百倍来偿!“

清平果真言出必行,不过一日,印默寒便着人将阮酥押至暗室,扔在铁床之上,缚住手脚。

“清平她忽然生了怪病,巫医说,须得用白子的血肉熬汤,吃上一月方可痊愈。”

阮酥睚眦欲裂。

“你要生剐我?你这样做,玄洛知道吗?”

印默寒弯腰,捏住她的下巴。

“太后派玄洛前往冀州办事,三个月后方可回京,这期间,够你养伤了,再说,玄洛是个阉人,你以为,他真的会与你宽衣解带,洞房花烛?不过……是看上了你背后这身好皮子,想要收藏一幅绝艳的刺青罢了。“

阮酥没有表情,时至今日,她的心中,早无半点血肉,只被恨意填满。

十七天,每一刀,她都默默记在心里。

十七天,每一秒,都度日如年,然而此时此刻,她却全都想通了。

即便生不如死,身体被凌迟,尊严被践踏,她也要努力活下去。

然而妇人们才走没多久,两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便摸了进来。

“姐姐,这白子是驸马为皇后娘娘准备的,我们偷剜她的肉,驸马知道了可怎么了得?”

“蠢材!这是公主要吃,偷偷剜一块又如何?别忘了公主方才小产,那可是驸马的骨肉!”

阮酥瞪大双眼,狠命挣扎起来。

平日里前来的妇人,都是懂得医理的老手,割她血肉时,知道避开动脉,可这两个毛丫头显然不是。

“她在动呢!快点动手!别让人发现了!”

大腿上一凉,阮酥便知自己的动脉已被割断了,鲜血喷出,溅了两个丫头一身,两人几乎吓呆,尖叫一声,丢下刀慌忙逃去,阮酥却只觉体内的血液喷薄,她的生命在流逝……

身体开始抽搐,意识渐渐剥离。

想她阮酥一生,也曾艳绝四座,名满京城,也曾备受荣宠,春光遍身,而如今,却像被屠的猪狗般,死在两个愚蠢卑贱的丫头手中。

好惨!好惨!

她的灵魂冲上云际,向天长啸“如有来生,我阮酥,情愿做那刀俎,绝不再为鱼肉!宁可我负人十倍,绝不让人再负我一分!以牙还牙,以血还血!誓要把欺我害我的贱人屠戮殆尽!方可罢休!”


阮酥躺在紫檀荷花秀榻上,外头传来丫鬟素樱的声音。

“大小姐,大小姐,你醒了没有?”

尘音灌耳,阮酥胸中那口闷气猛然通窍,身子一挺坐了起来。

依稀记得,自己横死之后,魂魄直撞云霄,到了一处空蒙之地,耳边回声在荡。

“阮氏阿酥,孽债未了,怨愤难平,上天堂无路,下地狱无门,魂魄不散不灭,故允汝再入轮回走此一世,了结宿怨。”

阮酥睁开双眼,入目是五彩绣帐,八角宫灯,花架上还摆着一盆开得正茂的黄水仙。

这场景……貌似是她未出嫁前的闺房?

是了,是了,这水仙折断了一枝,那是她十六岁那年,父亲外放南方带回府的礼物,同是礼物,大哥阮琦的是一套四联名家真迹,妹妹阮絮的是一柄镶宝嵌玉的面镜,她的却是父亲吩咐下人在路边买的一盆水仙,挑得草率,连花枝折了都没发现。

阮酥冷笑,突然想起什么,伸手往枕下摸去,果然摸出一张当票。

“癸酉年,永兴当铺,盘珠九凤钗一支。”

父亲阮风亭不管她死活,续弦万氏待她又刻薄,生活拮据,只得将逢年过节要带的盘珠九凤钗当了三百两银子做补贴,因惦记着过年前要赎回,因此当票一直压在她枕头底下。

一切都不是梦!剜肉之痛还清楚地残留在意识里!她真的死而复生了,不仅如此,还回到了十年前!

水仙的折枝还未枯死,可见才送来不久,那么莫非……

素樱推门进来,将铜盆往桌上一搁。

“小姐,起来梳洗吧!”

阮酥回头,慢慢瞟了她一眼。

“老夫人北上也有些日子了,你可听外头人说了,什么时候到?”

阮风亭的母亲梁太君,与告老还乡的丈夫两人本来一直在南方老宅居住,自去年阮老大人逝世后,阮风亭为尽孝道,便着人接母亲上京同住,自南到北足足走了半年,算算,便该是这几天。

素樱是万氏拨给阮酥的丫鬟,表面上虽然恭敬,但私下却只听万氏差遣,明里暗里不知让阮酥吃了多少哑巴亏。本来,她就没打算将这事告诉阮酥,没想到阮酥竟自己开口问了,便只得笑道。

“正要禀报小姐,老夫人一行其实已到了西大街,再有一盏茶功夫就能进府了。”

阮酥闻言,挑眉。

“哦?已经到了西大街,你现在才来禀报?”

阮家是氏族大家,按规矩,长辈远道而来,小辈必须要到府门前相迎,且初次见面,小姐们都该精心打扮才不失礼节,若不及早起来梳洗,根本是来不及的。

素樱笑得有些难看,提醒道。

“小姐,可是盘珠九凤钗……”

阮酥哪会听不出她的话外音,意思就是你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,也好意思和别人一起出门迎客?

没记错的话,前世这几日阮酥恰好病了,万氏不让人请医用药,素樱就撺掇她把唯一像样的首饰交给自己去当,然后随意抓了两幅烂草药回来给她,余下的钱也没了踪影,想必已被素樱昧了。

阮酥怕没有头面遭人耻笑,只得称病不出席祖母的接风宴,结果给十分看中礼节的梁太君留下了糟糕的第一印象,从此一直不喜欢她。

阮酥似笑非笑。

“不打紧,你去外头折一支梅花来我戴。”

素樱愣了愣,答应着出去了,自以为阮酥没看到她眼底那一丝嘲讽。

阮酥将当票塞入袖袋,翻身下床,又从首饰盒里翻找了几样稍微值钱的头面,迅速转入侧榻塞进被褥之下。

等素樱捧着梅花进来,她已经穿戴完毕,坐在那里等素樱替她梳头。

素樱抬过铜镜放在阮酥面前,阮酥波澜不惊的双瞳突然猛地收紧,一把抓住镜子,颤手摸上发丝……

镜中那个女子,雪肌花貌一如前世,只是垂肩的不是满头白发,而是缎子般黑亮柔顺的一头青丝。

阮酥咻地起身,抄起铜盆中的水使劲搓揉发端,那乌黑却仍旧一点未落。

她捧着秀发,激动难抑。

不是染的!不是染的!苍天怜我!叫我此生不再是怪物!不再受人白眼!


阮酥终究是赶在梁太君进府前到了,几个院子的路程,她却走得气喘吁吁,头晕眼花,可见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宴席,虽然治好了白发,身子骨比起前世却太不中用了。

阮酥的出现,让万氏与阮絮都大吃一惊,不由责备地看向素樱,吓得素樱低垂了头。

若按大小姐往常死要面子的性格,没有头面,是死活不肯来丢这个人的,她怎么知道她一觉醒来,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古古怪怪,捉摸不定。

不过阮风亭在旁,万氏怎么可能把不悦写在脸上,她立刻亲切地将阮酥拉至身旁,温声道。

“女儿啊!听说你这几日身上不大好,何必勉强过来呢?有为娘替你解释,老夫人也不会责备你的。“

阮酥心中冷哼,面上却笑道。

“多谢母亲,我今天感觉好得多了。”

一旁的阮絮注意力却落在阮酥发髻之上,故作惊讶地道。

“姐姐,你怎么没戴那盘珠九凤钗?你莫不是忘了,那是我们姐妹俩十岁生日时,老夫人差人从南方专程送来的生辰礼物,今天头一次见老夫人,你怎么能不戴呢?”

阮酥装出紧张的样子,紧抿着唇目光闪躲。

阮絮心中了然,嘲讽一笑,抱着鎏金手炉不再说话。

阮风亭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女儿,见她戴了枝梅花就出来,打扮得比府上的丫鬟还不如,心中越发火大,硬声道。

“上不得台面的东西,还不站到后面去!省得丢我的脸!”

阮酥掩去目中冷意,依言退后,唇边挂上一丝讽笑。

转眼间梁太君的轿子便进了东门,众人迎上来磕头请安,梁老夫人陪房冯奶奶掀起轿帘,阮风亭夫妇忙上前一步,一左一右扶着母亲梁氏下轿。

“母亲一路辛苦了。”

跟在老夫人后头的,是一顶粉红绣轿,两个丫鬟自轿中搀出位十六七岁的少女来,梁太君伸手拉过那女孩,指着她笑吟吟地对众人道。

“这是清平,听说我来京城,她便从宫里出来了,以后就住在咱们府里,说起来,她也是我的侄外孙女,和我们府里的小姐,要一般对待。”

清平郡主,淮阳王祁琮的独生女儿,因祁琮夫妻早逝,太后可怜她,便接进宫中教养,她的祖母与梁太君乃是一乃同胞的姐妹,因此梁太君一进京,她便投奔了来。

众人久闻这位郡主,素有皇族第一美人之称,便都凝目去看。

但见那郡主着八答晕春锦长裙,披着金丝织锦斗篷,斜云发髻垂流苏,檀口微合榴齿香,行动时风摆杨柳,娴静处玉颜生春,羞答答娇怯怯,似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,犹比瑶池仙子还美上三分。

众人一时都看得伸头够脑,瞠目结舌,只有阮酥腰背挺直,一双眼睛清明冷冽,寒光湛湛。

清平很快捕捉到这双眸,回望过去,见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,穿着樱红绸裳,柳腰莲面,菱唇杏眼,尤其让人惊叹的是那皮肤,胜似白雪,皎若明珠,竟也是个不比自己差的绝色美人。

两人目光相触,那少女突然勾起唇角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
清平呆了呆,或许是那少女笑容十分古怪,又或许是出于对美丽女子的本能忌惮,她心生不快,却依旧含笑向对方点了个头。

万氏上前拉住清平的手,赞道。

“好个绝色美人儿,倒有些像老夫人年轻时的模样,把我们家的女儿全比下去喽!”

老夫人闻言,便往人堆里看去。

“我知道琦儿是在柳州求学,两个孙女又在哪里?”

万氏忙招手让阮酥、阮絮上前拜见祖母。

阮絮也是如花似玉的上等美人,只是比起阮酥,到底差了一层,老夫人目光自然而然便落在阮酥身上,露出怜爱之色。

万氏见状,忙道。

“这是酥儿,可怜从娘胎里就带了毛病出来,一直身子不好,大夫说此生恐怕不能生养了,媳妇只好天天吃斋念佛,盼着菩萨垂怜,保佑她把这胎毒除尽。”

阮酥慢慢垂了头,心中冷笑。

她固然带着胎毒,但如果好好调理,怎么会十六年还是个病秧子,明显是万氏一直不肯好好给她请大夫,延误成这样的,若真如万氏所言,她此生不能生养,那么意味着想找一门合心的亲事基本是奢望,果然是用心良苦。

老夫人果然诧异,怜爱转瞬即逝。

“她就是那白子?”

阮酥微惊,没想到自己虽摆脱了白发,却依然没有摆脱白子这不吉利的身份。

万氏假意慌张道。

“不过是出生的日子不好,又生得苍白了些,那些灾星祸水的话,当不得真。”

老夫人点点头,目光扫过阮酥头上戴的梅花,微有不悦,却到底没说什么,扶着万氏的手往主屋走去。


内厅之中,万氏夫妇扶梁太君坐定,又让家中小辈上来一一请过安,大家便坐在一起叙些家常。

清平郡主是个很有眼色的人,她一眼就看出梁太君才是阮家的权利中心人物,自己要在阮家住得舒坦,必须要讨这个老人的欢心,所以虽是第一次见梁太君,她就主动站在老夫人身边,轻轻替她垂肩,倒显得比阮酥、阮絮两个亲孙女关系更进一层。

老夫人喝过媳妇敬的茶,含笑问大家。

“前些日子,暹罗国上供的紫茶倒很特别,我让人送了些来,你们都喝了吗?“

阮絮本来就不满祖母身边的位置被清平郡主占了,这下见问,忙上前伏在老夫人膝盖上,仰头奉承。

“絮儿长这么大,也算喝过些好茶,但都比不上老夫人您给的紫茶,老夫人的东西,当真是什么都好!”

阮絮嘴甜如蜜,果然引得老夫人笑起来,然她余光瞥见压着椅子角坐在一旁,默默无语的阮酥,心里就有些不舒服,便问她。

“你呢?酥儿?你喜欢吗?”

突然被点名,阮酥好似吓了一跳,绞着帕子勉强笑道。

“老夫人的紫茶又香又甜,我很喜欢。“

此话一出,众人都变了脸色,梁太君收起笑容。

“又香又甜?紫茶无香,清苦回甘,略有酸味,怎么会是又香又甜?”

“这、这……“

阮酥似乎很紧张,结结巴巴不能解释,梁太君心下便明白了几分,目光不由瞥向万氏。

万氏做贼心虚,连忙先发制人,沉下脸喝骂阮酥身后的素樱。

“素樱!这是怎么回事!那紫茶每个主子都有一包,是我让刘妈妈亲自送过去的,大小姐怎么会没喝到,是不是你昧下了?”

素樱当然知道此时必须站出来给夫人顶缸,连忙跪下。

“奴婢不敢!只是……只是这几天小姐生病,没要茶喝,我、我就一时给忘了。”

万氏颜色稍霁,悄悄打量梁太君神色。

“你这奴才!做事也太不上心了!如果再有下次,定不饶你!”

阮酥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主一仆演这出双簧,觉得也该是时候上场往灶膛里填一把柴的了,于是起身过去扶起素樱,顺着万氏的话道。

“不是什么大事,老夫人这次就饶了素樱吧!”

一面求情,一面踩住素樱身后的一张纸,故意往自己裙下移去,却被阮絮看在眼中,似拿住了把柄般双目一亮。

“姐姐藏什么呢?”

几个眼尖的丫头小声道。

“好像是张当票,方才素樱跪下时,从她身上落下来的……”

“当票?”

梁太君与阮风亭对望一眼,皆十分诧异,他们这种氏族大家,从来只有往里买东西,还没有当东西的先例!这其中必定有鬼!

梁太君沉着脸,吩咐身边的冯妈妈。

“拿过来我瞧!”


点开“阅读原文”,看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