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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外红妆冷.

热门言情小说分享吧2018-08-21 13:43:53

1.斩首之令

    三里云锦,从皇宫一直铺就到相国府,上面洒了碎金,璀璨生辉,两旁的景物也挂满了大红的灯笼,彩带在风中展动,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。


    相国府的大院里,摆满了一箱箱聘礼,无论是碧海珍珠,还是黄金美玉,都让人垂涎不已,这一场极尽奢华的婚礼,当真是空前绝后。


    玉琦鸢坐在梳妆台前,早就是凤冠霞帔,明艳动人,她抿了一口口脂,本就红润的嘴唇更是妖冶动人,眸含秋波,唇角勾起,绝美的面颜上都是潋滟的幸福。


    五年恍若一梦,她和他携手征战沙场,无数次惊心动魄的生死回悬,助他赢得天下,如今她卸下盔甲,红妆女儿身,嫁与他为后。


    一切,都是值得的。


    “玉琦鸢,听旨!”


    玉琦鸢由馨儿扶着,徐徐走出闺房,含着轻浅的笑容,在张公公面前跪下。


    张公公肃然的脸上浮起一丝恻隐,可终究还是一狠心。


    “相国府大小姐玉琦鸢在与鞑靼作战期间,与鞑靼势力勾结,屡次让大擎陷入险境,如今又想借爬上后位谋权篡位,看似平乱之将,实际谋逆之妇,遂押入天牢,秋后问斩,钦此!”


    一个字一个字撞入心底,玉琦鸢不敢相信地抬头,脸色变得煞白,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

    “玉琦鸢,还不谢恩,接旨!”


    “不,不会的……”玉琦鸢喃喃,“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,皇上才要娶我,立我为后,又怎么会……公公你到外面看看,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这圣旨一定有问题,我要见皇上,我要……”


    她才将将起身,就被张公公身后跟随的两名锦衣卫按住,再一次跪在坚硬的地板上,膝盖传来一阵生疼。


    这两名锦衣卫她认得,是君寒懿最信赖的左臂右膀,武功高强,他却专门派来拿她么?


    张公公目光冰冷,“玉琦鸢,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,这三里锦缎,百箱聘礼,是来求娶二小姐的,二小姐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,你这等谋逆之妇,又是个粗莽的女将军,怎配得上母仪天下?”


    仿佛被一道雷电劈过,玉琦鸢身体僵硬,心像被冻结成了冰,一点点碎裂开来,又冷又痛,几乎呼吸不能。


    “把人带走!”公公一挥手。


    玉琦鸢自然是不依,震开赵龙刘虎扣住肩头的手,咬着银牙,冷笑中带着颤抖,“我没有谋逆,一定是有人诬陷,我要见皇上,朗朗乾坤,难道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么?”


    他怎么可以娶别的女子,他说过功成之后,她就是他唯一的皇后,后宫绝不容一妃一嫔。


    不,她要阻止他,只要他知道真相,一切还来得及,她决不让小人得逞。


    “哼,皇上说了,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绝不会见你这样晦气的东西,玉大小姐,请吧,不要叫咱家为难。”张公公显然已经不耐烦了。


    一阵唢呐声起,锣鼓喧天,玉琦鸢一个激灵,下意识地看向院外。


    玉卿如凤冠霞帔,身段袅娜,撩开遮脸的流苏垂珠,冲她莞尔一笑,尽显得意之色。


    君寒懿一身红衣,亲自下马,柔情款款地,把玉卿如扶上了大轿子,至始至终,都没有看她一眼。


    玉琦鸢的心山崩地裂,瘫坐在地上,任人宰割。






2.背叛的荡妇

    天牢,最深处。


    玉琦鸢被绑在人形铁架上,两条铁钩从上方放下来,锁住了她的琵琶骨,入骨处的血液凝结成暗红。


    她武功不弱,这不过是为了制止她反抗。


    从待嫁新娘,变成阶下囚,也不过是短短半天的时间。


    她的身上,还是那一身凤冠霞帔,看起来是多么的讽刺。


    靴子踏过地面,踱步而来,清冷的气息带着熟悉感,玉琦鸢霍然抬起了头,等了一夜,他还是来了。


    可知昨夜想着他们新婚燕尔,是她最难捱最煎熬的时候?


    牢门打开,君寒懿俊美冷峻的面庞慢慢凑近玉琦鸢,嘴角噙着一丝嘲讽,“听说你要见朕?”


    他的身上散发出茉莉珍珠粉的香味,那是玉卿如常用的香,昨夜他们一定缠绵入骨,欲死方休吧。


    玉琦鸢眼眸微微赤红,盯着君寒懿,“五年陪伴,终究抵不过小人的谗言吗?为什么你不但不信我,还要娶别人来伤我?”


    “谗言?”君寒懿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,手一扬,“这是从你的书房里搜出来的书信,朕方才知道你是鞑靼安排在朕身边的奸细,只等朕枉死在沙场,鞑靼便会扶持你这个女帝,即便大擎赢了,你也和鞑靼暧昧不清,为鞑靼谋取好处,若朕哪一天不小心崩了,你同样会成为女帝,玉琦鸢,你打的好算盘,朕才知道,你一直是一个狼心狗肺的贼妇人。”


    玉琦鸢看着书信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字迹,瞳孔一下子睁大,“我没有写过这样的书信,一定是有人模仿,为什么你不去调查,就直接对我下处斩之令?”


    难道他一点也不关心她的生死吗?昔日柔情蜜意的满男子,缘何忽然对她这样残忍?


    还是说,他真正爱的人,从来都是玉卿如。


    君寒懿更是好笑,厉声,“玉琦鸢,看清楚了,上面有你的印戳,朕记得这个东西你可是宝贝得很呢,除了你还有谁能碰?你是有癔症,有时会记不得做过的事情,可私通鞑靼,不也是你的一个意愿么?”


    证据确凿,无懈可击。


    玉琦鸢的心骤缩成了一团,身体战栗着,“你先放了我,我会把这件事调查清个明白,给你一个交代……”


    “你还想玩什么阴谋诡计?还是说,你要出去和你的情郎约会?呵,征战沙场,口口声声矢志不渝的女将军,原来还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,朕果真是瞎了眼。”


    说这句话的时候,君寒懿的语气冷寒到了极致,这才是他心头之痛,才是他决定下死手的根本原因。


    玉琦鸢一脸疑惑,心惊胆战,她哪里有什么情郎?她从十三岁,爱的人就是他,一直无怨无悔。


    “装?”君寒懿挑眉,“要不要朕告诉你,十七皇叔的卧室,找到了你的红色肚兜?”


    还蜷成一团,似乎被遗忘在床尾,这说明了什么,两人有过情迷意乱,鱼水之欢。


    玉琦鸢脸色变了变,前几天,她的一件红色肚兜不见了,她找了很久,又怎么知道会在君景澜的床上?


    她知道,她彻彻底底被人陷害了,那个人,在她头上安了两项君寒懿最痛恨的罪名。





3.昨晚皇上很疯狂

    看到玉琦鸢魂不守舍的模样,君寒懿只当是她心虚,更是认定了她的罪名,“与国,与情,你都背叛了朕,朕就算把你千刀万剐,也不足以解心头之恨。”


    他恨恨地拂袖而去,忽然停住脚步,微微侧首,“以后,朕爱的女人只有卿如,她是朕唯一的皇后。”


    离开,再不停留。


    玉琦鸢盯着他的背影,绝望无助地泣泪,“寒懿,不要走,你听我说,你一定要听我说……”


    她拼命挣扎着,肩头的铁钩受到扯动,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来,痛得身子痉挛。


    君主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,她知道他不会再来,最后的希望就这样被断送,冰冷从玉琦鸢的脚尖爬起,一直到头顶,把她的心也冻结住。


    从满眼喜庆红妆,到老鼠猖獗的牢狱,她戎马生涯,倥偬岁月,终究要这样葬送了人生和情爱吗?


  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    朝凰宫。


    朱红色的凤装脚下,一个侍卫正伏拜着,禀报事宜。


    “这会儿离秋后还有四个月呢,夜长梦多呐。”


    玉卿如修长的护指缓缓叩着宝座,眼里浮起一丝狠决,“本宫是等不及了。”


    她已经完全取得君寒懿的信任,可是玉琦鸢一日不死,她就睡不安宁。


    玉琦鸢痛得晕过去,穿过漫无边际的黑暗,她看到了沙场,听到战马的嘶鸣,黄沙在风中乱舞,迷糊得人眼睁不开,血液在半空飞溅,她和君寒懿并驾齐驱,相视一笑,长矛出手,交叉斩下鞑靼上将的头颅。


    一场胜战,狂饮后醉了一地的战士,月下,昙花静静绽放,他拥着她的身子,说昙花一现,可他们之间却会长久。


    场景转换,却是她跪在菜市场,刽子手手持大刀,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,毫不留情地朝她脖子上劈下来——


    血从腔子喷出三尺高,她浑身如坠冰窟那样寒凉。


    “啊!”


    玉琦鸢一下子惊醒,却发现一个狱卒站在眼前,手中端着一个空盆,而盆里的冰水,已经泼到了她的身上。


    “姐姐,你可算是醒了,本宫还以为你真的会一睡不起呢。”


   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玉琦鸢定睛一看,是玉卿如,她身上的皇后正装刺痛了她的眼眸。


    她身陷囹圄,她却成为君寒懿的女人,风头正茂,玉琦鸢不是没有嫉恨。


    此刻,看到她幸灾乐祸的模样,玉琦鸢甚至怀疑,从前那个对她依赖的妹妹究竟是不是真的?


    “你很高兴,对吗?”玉琦鸢冷得牙关打颤。


    最怕不过情殇,那一日她本来可以反抗,可却被自己先打垮。


    玉卿如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,“姐姐,你怎么可以这样说?你受苦,妹妹也跟着不好受不是,毕竟伺候皇上的人本该是你,却换成了本宫,昨夜皇上把本宫好一顿折磨,本宫现在身子骨还在疼。”


  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,扎在玉琦鸢心头上,她的眼睛释放出逼人的锐光,“如果你是专门来说这个的,请你现在就滚开。”


    “当然不是,妹妹是来告诉姐姐——”玉卿如凑身过去,在玉琦鸢耳边缓缓吐出,轻冷阴狠,“那些书信,还有你的肚兜,都是本宫做的手脚,呵,别惊讶,这是你欠本宫的,就因为你是嫡出,受尽了相国府的宠溺,而本宫却只有被打骂和冷落的份,所以本宫从小发过誓,有一天会把你的东西都夺到手中。”


    玉琦鸢脸色一变,又恨又恼,死死地盯着玉卿如,“你……”


    她以为她好心,却是养虎为患。


    “嘘,别气,不然你以为本宫为什么要接近你,一口一个甜地喊你姐姐?知道么,本宫喊的时候恶心得快要吐了,本宫早就恨透了你,只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已,姐姐啊,本宫的字迹,可有你十分的神韵?”






4.鸩酒

    玉琦鸢眸子里涌动着深不见底的火焰,几乎就要喷出来,心口一震,有什么腥甜的在上涌,她一口淬在了玉卿如的脸上,“人在做,天在看,就算我死了,你也未必会有好下场,当心夜夜噩梦缠身,不得安生。”


    玉卿如被淬了血水,当即大怒,“既然你的嘴巴这么厉害,本宫倒要好好领教一下,来人啊,给本宫掌掴。”


    跟着的一名丫头,一个嬷嬷上前,对着玉琦鸢左右开弓,一巴掌比一巴掌狠辣,玉琦鸢的嘴巴很快肿了起来,她死死地咬着牙关,不肯发出一声呻吟,丫头嬷嬷见状,更是穷凶极恶地折腾,直到嘴巴肿到了原来的几倍大,鲜血淋漓,二人打不动了,这才勉强住手。


    玉琦鸢头晕目眩,无力地垂下头,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,紧咬的银牙终于松开,吐出一口鲜血。


    玉卿如眼里闪过一丝受挫,挑眉,“姐姐不愧是将军出身,被扇几巴掌当然不会放在心上,来人啊,上拶(za)刑。”


    木棍夹住手指,拼命地一拉,十指连心,一阵锥心之痛,玉琦鸢凄厉地惨叫一声,生生痛晕了过去。


    玉卿如这才满足,离开的时候踢了一下牢门的碗,“碗太大了,姐姐身子骨小,一日一餐就可以。”


    她想这样拖死玉琦鸢,手不沾血更好,可玉琦鸢是从沙场上杀出来的,居然一天天地挺了过来,哪怕一顿只吃了一口。


    她只想挺到出去的那一天,沉冤昭雪,只要活着,就有一丝机会。


    “给本宫做得干净一点。”


    玉卿如终于按耐不住,对安排在牢狱里的人吩咐。


    君寒懿正好在这个时候进来,看到出去的侍卫有点像守监狱的,不由得拧了一下眉头。


    “皇上,您来了。”玉卿如立刻迎了上去,媚眼如丝,“现在已经夜深,难得皇上会来看臣妾,臣妾伺候皇上就寝吧。”


    温香软玉入怀,君寒懿眼眸依旧清冷,忽然抓住她的手,目光逼人,“皇后可曾见过,玉琦鸢与十七皇叔有过来往?”


    叛国是真,可肚兜,被人做可手脚也不是不可能。


    玉卿如吓得一个战栗,转而惊讶道,“皇上不知道吗?姐姐和靖王一向交好,靖王爷到相国府,也只是为了找姐姐谈谈心里话,靖王喜姐姐是不争的事实,父亲还打算,若非姐姐损了国德,要把姐姐许配给靖王呢。”


    原来,原来……


    君寒懿攥紧拳头,面上蒙上了一层霜华,寒气逼人。


    她还说,平定鞑靼之乱,就与他执手看这大好河山,原来一切不过是谎言,她早就和君景澜暗通曲款。


    既然如此,他这样做,她就算不得冤,不,她是死千百次都不都不够!


    “良辰美景,皇上不要想那些烦心事,就让臣妾来好好陪一陪皇上吧。”


    玉卿如娇声软柔,伸出纤美的手指解男子的衣服,君寒懿制止了她的动作,深深吁了一口气,“朕乏了。”


    抬步离开,竟无丝毫的留恋,眸底,藏着最深的痛,以及恨。


    玉卿如眸中涌起一丝寒流,看来,君寒懿对玉琦鸢是不甘心的,可是那个贱人,再也没有机会跟她争夺什么。


    玉琦鸢睁开眼,正好看到一名狱卒端着一杯酒就来,无色无味,可是她却一下子明白了。


    “这是……皇上的意思?”苦涩一笑,嘲讽自己,不知道末日会这样近。





5.劫狱

    不曾想,君寒懿对她可以这样绝情,看来,他是真的恨透了她。


    玉琦鸢的心一阵阵地绞痛,满眼哀凉,在她被人陷害,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反而把她推向了更深的地狱。


    “既然知道,何必再问,还不如痛快地上路,这酒里还有穿肠药,皇上要你死得难看一点。”


    狱卒穷凶极恶地扣住她的下巴,就把毒酒往她嘴里灌。


    玉琦鸢尝到了一口,拼命想呕吐出来,可第二口又顺着脖子流下去,她晃着头,咳嗽着,眼眸弥布血丝,绝望而无助,那些生前的经历一一在眼前浮起,她仿佛看到了光,还有那个昙花开放的月夜。


    就要……结束了么?那个人对她,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么?


    玉琦鸢,你英明半生,却料不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吧?


    “嗖!”


    有什么破空飞进来,狱卒一声凌厉的惨叫,松开手,碗跌落到地上,摔成碎片,大半鸩毒都洒了一地。


    狱卒的手腕血流如注,握着满脸惊恐地打量四周,“谁,谁,出来!”


    他这才发现,那些守住走道的狱卒已经倒在了地上,脖子血流如注,都睁着眼睛,死不瞑目。


    谁的手法会这样快?


    “如你愿。”带着戏谑阴冷的声音响起,一个身影犹如鬼魅般闪到狱卒的身后,袖子里的柳叶刀飞快出手,游龙走凤一般,切掉了他的喉管。


    利落收回,竟快到不沾一滴血。


    狱卒颓然倒下,眼睛大大地睁着,盯着玉树临风的不速之客,到死都没有清楚怎么回事。


    “十七王爷。”玉琦鸢眼睛一热,他冒着危险闯天牢,说不定会把自己搭进来,“生死有命,你无需强求。”


    “鸢儿,胡说,这不是你的命。”君景澜看到她肩头伤成这个样子,眸子变得森黑可怕。


    这笔债,他自会好好地跟君寒懿算算。


    三下五除二,把各个镣铐打开,玉琦鸢身子一软,倒在他的怀中,瘦骨嶙峋,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,若非他来,她只怕过不了三日。


    消息很快传到君寒懿的耳中,首先想到的,是君景澜。


    也只有他最关心玉琦鸢的生死,冒着杀头的危险把玉琦鸢带走。


    他以为,他手中有先太上皇的免死金牌,他就不能拿他怎么样了吗?


    “奸夫淫妇。”君寒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间挤出来,眼眸森冷,大殿上的人是大气也不敢出。


    “找,发布下去,悬赏黄金千两,把这对狗男女给朕找回来。”


    “是。”


    千户王佟领命,快步离开。


    君寒懿起身,在大殿缓缓踱步,每走一步寒气弥漫,黑云压城般让人透不过起来。


    玉琦鸢,你真的有这么爱他么?爱到要和他一起,瓜分朕的天下。


    他现在猜到了,她一边表面上和他卿卿我我,一边和君景澜私通,原来是早就打好了算盘,与其说她是为了成全自己,还不如说是为了君景澜。


    君景澜可说是先太上皇最宠爱的儿子,只是立储的时候,十七皇叔还太小,所以错过了皇位,这一朝换代,也有不少朝臣支持十七皇叔,他豁出一条命,立了赫赫战功,才赢得了皇位。


    他以为红颜在君侧,从战场到皇宫,戎装到华服,不离不弃,是他最大的福分,却不想是一场空谈。


    好笑,真是好笑!


    君寒懿冷冷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大殿回荡,冷冽刺骨,惊起了庭院的数只寒鸦。


    相国夫人正在屋内刺绣,一队人马闯了进来,领头是千户王佟,向相国夫人抱拳,“夫人,请随我们走一趟。”



6.诬陷皇后,罪加一等

    相国是一个精明人,在大小姐出事后立刻到殿前负荆请罪,表明对皇上的忠心,还交出了一部分权力,而君寒懿最需要相国的支持,所以对相国府不会有大动作,母女情深,最是难以割舍,要逼玉琦鸢出来,君寒懿便从相国夫人身上下手。


    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!


    很快,玉琦鸢就知道母亲被带走的消息。


    她体内的鸩毒还没有排尽,虽然不至于死亡,可她五脏六腑,都受到了很大的损伤,所以连日躺在床上。


    瞒着十七爷,她艰难地下了床,换上婢女送来的干净衣裳,去见君寒懿。


    大殿前,她的身影被数十个锦衣卫围着,只咬牙坚持着站立,满目凄凉,想大笑一场。


    从宫墙外提着气踏过树枝,落到他的殿前,不过是为了,可以见他一面。


    她的武功暂时被废了,这几乎用了她剩下的所有力气,哪怕下一刻就是死亡,她一定要说出真相。


    清冷的气息夹杂着女人的茉莉香气飘出来,玉琦鸢的目光落在君寒懿和玉卿如身上,华衣叠影,富贵雍容,两手温柔相执,竟是说不出的缱绻情深。


    而站在君寒懿身边,母仪天下的女子,本来该是她。


    “总算是来了么?看来叱萝将军还有一些良心,不会为了情郎连自己的母亲也不顾。”


    君寒懿嘴角勾起,眼眸却冷寒到了极致。


    只有她一个人,看来是为了保住情郎,她也是一个有心人呢。


    玉琦鸢看着他,双眼灼痛,“我一来是为了换我的母亲,二来是告诉你,那些事不是我做的,而是你身边的这个女人。”


    她指着玉卿如,“她才是真正的狼心狗肺之徒,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,我就可以证明。”


    玉卿如“哎呀”一声,就往君寒懿怀中倒,手扶住额头,“皇上,臣妾做错了什么,要被姐姐这样诬陷?”


    “够了!你以为朕会信你一面之词,你诬陷朕心爱的女人,当今的皇后,罪加一等,明日即行绞刑。”


    她吐出的是戳心的事实,可听在君寒懿耳中,却是一个笑话,这样一个恶心至极的女人,他恨不得立刻处死他,可他还要给君景澜一点时间,两个,他都不会放过。


    玉琦鸢身体僵住,大脑一片空白,整个人都像是被撕裂。


    再也支持不住,瘫倒在地上,胸口一扯,呕出一口鲜血,红衣逶迤,血似梅落。


    “塞边月,漫漫黄沙,尘归尘。”


    “今我来矣,旧人曲,笑春秋。”


    “与君欢,昏罗帐,不应战鼓,三更梦。”


    君寒懿携玉卿如的手离开,听到身后传来如泣如诉的《倥偬歌》,心中前尘旧事翻涌,微微战栗了一下。


    这是一年前,敌方来袭,他们在帐内偷欢,任性一次,不去应敌,三更之后,敌军杀到阵前,二人穿衣破帐而出,把敌方杀了一个落花流水,酣畅淋漓。


    而后,就有了这一首《倥偬歌》。


    玉琦鸢看着君寒懿的身影,双眸含泪,一遍一遍地唱,嗓子被鸩酒毒害,沙哑不似从前美妙,可却唱得撕心裂肺,就连锦衣卫,都潸然得忘记了执行君令。


    她希望借此唤起他对她的爱,还有信任。


    可是,君寒懿始终没有回头,反而搂住了玉卿如的腰肢,温柔的声音飘入玉琦鸢的耳中,“卿如,不要被这个贱妇人扰了心情,明日她便要去见阎罗王,再也辱没不得你,朕陪你去赏那一簇秋海棠。”


7.相国夫人自杀

    玉琦鸢的歌声戛然而止,抓紧了心口,眼里是是最深的绝望和哀凉,身子摇摇欲坠。


    痛,好痛啊,再痛一些,她就要死了。


    “鸢儿,我的鸢儿。”相国夫人被放了出来,抱住玉琦鸢,脸色愧疚痛苦,“都怪娘亲,怪娘亲拖累了你。”


    玉琦鸢摇头,“娘,女儿没有做那些事,却让娘亲也受了无枉之灾,是女儿对不住娘亲。”


    相国夫人捧住玉琦鸢的脸,泪水涟涟,“鸢儿,娘亲一直相信你,你是娘亲的好女儿,不是什么叛国贼。”


    玉琦鸢闭上了眼睛,还好,还好有娘亲信她,她知道,相国府已经跟她划清了界限,从此她真的是孤家寡人,不,孤魂野鬼。


    “鸢儿,这一次,如果有机会,你要逃得远远的,娘亲再也不会成为你的负担。”


    相国夫人忽然在耳边说。


    玉琦鸢察觉到了不对劲,“娘亲——”


    腹部一热,似乎有液体涌出来,她低头,见相国夫人手持匕首,连刃带尾的,插入了心口。


    “娘亲!”玉琦鸢脸色煞白,颤着声音,扶住相国夫人倒下的身体,“娘亲,你不要,不要吓鸢儿,不要……”


    可相国夫人还是闭上了眼,再无声息。


    “太医,快来太医啊。”玉琦鸢抱着相国夫人,横冲直撞,却被刀剑拦了回来,她眼眸猩红,流下了血泪。


    “相国夫人已经气绝,回天乏术,玉琦鸢,若不是你通敌叛国,你的母亲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,一切都是你造的孽,明日你将为你的过错付出应有的代价。”


    玉琦鸢被强行拖走,回头看到母亲未寒的尸体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她仰首看着苍天,目眦欲裂,“啊……”


    凄厉至极,一阵天旋地转,晕厥了过去。


  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    是夜,御阳殿。


    已经三更,君寒懿还没有就寝。


    只着了素白的内衬,立在窗前,望着树梢上的一轮冷月,清淡的光辉笼罩在天地之间,花树影影憧憧。


    那些戎马生涯的情景都在眼前浮起,历历不忘。


    与君欢,昏罗帐,不应战鼓,三更梦。


    君寒懿闭上了眼睛,天下人以为她因叛国被杀,殊不知,她爱上君景澜,才是他心头上的致命伤。


    手扶紧了窗柩,青筋暴露,男人的眼眸比长夜还要漆黑,万千翻涌的情绪,都归于寂灭。


    昭和元年,四月初四,天阴平,和风,宜礼葬。


    菜市场的行刑平台,玉琦鸢踩在中心可以抽开的板子上,绳索已经套上了她的颈部。


    对面的茶楼上,君寒懿拥着玉卿如,仿佛在等着看一场好戏。


    午时三刻,只剩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。


    玉琦鸢低着的头慢慢抬起,看向两人,眼眸的赤红尚未褪去,深处却是一片空洞,带着刻骨的讥讽。





8.飞雪冤情

    看到那样的眼神,君寒懿感到一阵不自在,她在笑他,她有什么什么资格笑他?


    他恨不得冲过去,掐住她的脖子,直到她咽气为止。


    感到君寒懿浑身寒气涌动,玉卿如微微瑟缩了一下,“皇上小心,若是有乱党,臣妾担心皇上的安危。”


    她眼光却是看向玉琦鸢,闪烁着得意阴狠的光芒,姐姐,你恨我又如何呢?还不是要乖乖地赴死?


    “朕自有打算,只盼着他们来。”君寒懿嘴角勾起,漆黑的眸子凌厉逼人。


    可是茶几上的半柱香燃尽了,那个人还没有出现,君寒懿眯起了眼睛。


    “行刑!”今日千户监斩,把牌子扔了下去,脸上也有一丝疑惑。


    “下雪,下雪了。”忽然有百姓指着苍天大叫,刽子手和所有人抬头,只见鹅毛大雪从天际飘飘扬扬落下来,越来越多,地上很快铺了一层。


    “这个时令下雪,莫不是有冤情?”


    有人发出疑问。


    君寒懿看着异景,阴沉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。


    “还请皇上明察。”忽然有人转头,朝茶楼方向下跪,零零星星地,有人跟着跪了下来,只是大部分人还在犹豫不定。


    所有人都为这样的异常震撼,大擎三百年,还从未下过这样大的雪,迷糊得人眼看不真切。


    君寒懿的手,扣紧了栏杆,心头忽然闪过一丝释然。


    也许是冤情。


    “咔擦。”一支长箭破空而来,将玉琦鸢脖子上的绳索割断,踩板松开,玉琦鸢身体直直坠落下去,被一个人接到怀中,趁着大雪茫茫,不见了踪影。


    而君寒懿把这一幕看得真切,他认得出来,那个人的身形正是君景澜。


    他不费一兵一卒,就这样带走了玉琦鸢,而且,毫发无损。


    “追!”怒声命令,一掌将栏杆击碎。


    君寒懿咬牙切齿,竟气得手都颤抖起来。


    让这一对狗男女浪迹天涯,逍遥自在,他还不如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。


    锦衣卫城内城外找了十天,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找到,反而最近有修罗门势力在京城作乱,这是一百年来斩除不尽的一股势力,看样子是要趁着皇帝分神捞一点好处。


    君寒懿一怒之下,命令把捕获的修罗门门徒斩首,在城门上挂了十个首级,修罗门才稍微有所收敛,然而这个时候距离玉琦鸢被靖王救走,已经过去了一个月。


    那个人,他知道,很有可能真的不回来了。


    然而,除了找到,再让她受尽折磨而死,他没有第二种选择。


    谁也料想不到,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,鞑靼竟然大举进攻京城,而内应,正是相国府。


    天穹布满阴霾,风猎猎,扯得旗帜呼啦啦地作响,一路畅通无阻的鞑靼军在高高筑起的城楼前与大擎锦衣卫对峙,君寒懿站在城楼最高处,一身劲装,利落肃杀,冷峻的面容带着一丝讥讽,视线落在相国大人身上,一字一句极尽寒凉。


    “相国大人,朕记得还在一个多月以前,你的大女儿玉琦鸢叛国事迹暴露,你当即到朕的面前表忠心,头都要磕破了,却不想如今又换了一副嘴脸,你们玉家,一个个的,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呢。”




9.满门抄斩

    相国大人目尽苍凉,脸色却决绝,“玉家对大擎一直忠心耿耿,可说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鸢儿甚至差一点战死沙场,你这个狗皇帝却听信小人谗言,害了鸢儿一生,鸢儿,还有夫人的债,老夫今天就要讨要回来,最好让你这个昏君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
    君寒懿眯起了眸子,眼底黑色翻涌,“把这些叛国贼和鞑子都给朕杀光。”


    他抽出长剑,从城门上方飞掠而下,带过一阵飒飒风声,直取相国的项上,相国也不是省油的灯,拍马而起,刀光剑影,竟一时分辨不清人影。


    玉琦鸢的长兄玉子墨看到一个人影畏畏缩缩地躲在城墙上方,冷哼一声,“贱人,不是你鸢儿,母亲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,拿命来。”


    提剑上去,直逼玉卿如,玉卿如吓得花容失色,边逃边大叫,“皇上救臣妾。”


    君寒懿见状,眸子一沉,使出“乾坤转”绝杀,空气形成一个漩涡,搅起地上的尘土,利剑穿空而来,相国眼睛不好使,一个疏忽,被刺中胸口,挑落马下,随即被人制住。


    玉子墨斩杀了几个挡在玉卿如身前的锦衣卫,红着眼,剑就朝玉卿如雪白的脖颈划去,“贱人,狗皇帝不信鸢儿,可我们玉家知道,鸢儿就算自己死,也不会背叛大擎,而你从小心思不纯,又与鸢儿亲近,模仿鸢儿的字迹可到神似,不是你,又会是谁?”


    说话间,剑已经割到玉卿如的脖子,玉卿如脸色惨白,一动不动,口中“啊啊”地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
    一声铮然,玉子墨手一麻,剑忽然脱飞,却是君寒懿杀到眼前,身后的王佟手持利刃,迎上赤手的玉子墨。


    玉卿如倒在君寒懿的怀中,捂着脖子,满眼惊慌失措,“皇上,皇上,臣妾是不是要死了?”


    “太医,快宣太医。”君寒懿眼里看不到多少关切,可要不是玉卿如,他也无法识破那个女人的真面目,所以她是他的恩人,也是一个忠心人。


    可是刚才玉子墨的话都传到他的耳中,让他心中生出疑惑,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。


    京中锦衣卫都是能够以一当十的角儿,半天下来,京城鞑子尸横遍地,所剩无几,血液顺着街道肆意流淌,让人闻之作呕,而相国府参与叛乱的人都已经被拿下。


    君寒懿下令,三日后,相国府满门抄斩。


    所有的尸体已经被处理,街道经过清洗却怎么洗不掉一地凝入砖板的血红,君寒懿长身立在城墙上,目尽天边,脸色森然得无法言说。


    那个人,她一定会出现吧!


    玉卿如只是皮肉之伤,包裹一下便无大碍,君寒懿正在提笔,见她施施然进来,神色微微一动,“朕有些头晕,皇后替朕抄一抄这经文如何?”


    玉卿如自然是巴不得巴结君寒懿,毕竟玉家人都要被斩首,她可不想祸及自身,对她来说相国府的人都死光了才好,毕竟他们最是清楚她的秉性,所以信玉琦鸢,他们永远闭嘴,她就没有后顾之忧。


    “臣妾写字不好,皇上不要笑话。”


    玉卿如莞尔一笑,瞧着君寒懿对她并无不满,这才放了心。


    她撩起袖子,在宣纸上下笔,随着一笔一划,再到字成,君寒懿的脸色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。



10.不共戴天

    相国府结局凄惨,任何妃嫔都会恳求网开一面,玉卿如眸子平静,甚至带着幸灾乐祸,还带着一丝释然,斩首的人中,甚至还有她的母亲秦姨娘。


    君寒懿眉头蹙起,清冷修长的手指在案桌上轻轻一叩,眸底像是凝了一层霜华。


    “卿如,朕这个决定,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?”


    玉卿如已经写好了一个句子,听到这样的问话面上一惊,忙跪了下来,“是相国府狼心狗肺,置皇上恩情于不顾,落到这个下场是爹爹和哥哥们活该,臣妾对皇上向来忠心耿耿,还请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,哪怕所有人都背叛皇上,臣妾一定不会。”


    “这样啊。”君寒懿嘴角勾起,手抚着她的脸,“朕从来是你说什么,就信什么,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,起来吧。”


    他的手很冰凉,玉卿如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,战战兢兢地起来,“臣妾,继续为皇上抄写经文吧。”


    “嗯。”君寒懿淡淡地应,面无表情,靠在座椅上,双眸微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
    三天后,相国府被满门抄斩。


    相国府是大擎开国之府,代代传承,一直忠心为君,这一代却做出叛国这种让人不耻的事情。


    随着一个个头颅被斩到地上,百姓都拍手称快。


    君寒懿亲自监斩,这是他的心思都似乎不在行刑上,而是看着远处的虚空,为什么,为什么她还不出现?塞外峥嵘的岁月,她最想念的,莫过于她的爹娘,还有对她最好的兄长玉子墨。


    现在,她竟连她的他们都不顾了么?



    她的残忍决绝,果然是超乎他的想象,不愧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女子。


    君寒懿按着眉心回到大殿,玉卿如就迎了上来,眼眸含着些许的泪水,眼圈却有被辣椒熏过的痕迹,“皇上,臣妾,臣妾……”


    君寒懿眼底冰寒,透着一丝讥讽,“皇后若真的为相国府难受也情有可原,只是不用拿到朕的面前让朕看到,晦气!”


    玉卿如急忙跪在地上,“臣妾知罪,臣妾只是,只是怕皇上看多了血腥不适,想来安慰皇上。”


    “哦,是这样么,皇后有心了,那么……”他忽然俯身,“朕看到皇后跪,会欣慰一些,皇后不如就跪到晚上吧。”


    玉卿如吃惊地看着君寒懿,为什么她感到,君寒懿对她的态度有了一个可怕的转变?


    “怎么,皇后不愿意?”君寒懿挑眉,冷光一烁。


    玉卿如吓得结巴,“愿……愿意,臣妾这就跪。”


    她脸色发白,心中忐忑不已,殊不知这才是她不幸的真正开始。


    君寒懿打开书房的窗户,看着后院中一株蓝牡丹,那是她从西域带来的种子,如今已经亭亭玉立,弹指三年岁月,一挥间。


    他很久没有动,幽黑的眸子复杂难言,“咔擦”一声,手中把的两颗玉珠应声而碎,化成齑粉,他像想要抓住什么,握紧了手指,可粉末还是从指缝间流了出来。


   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    慈月庵。


    养了好一阵子,玉琦鸢的身子终于好了些,她在一个花盆前蹲下,纤美的手指轻轻地撩拨了一下素白的花,嘴角弯起,“来的时候还没有开呢,现在已经这么好看了。”


    君景澜站在她身后,欲言又止,“鸢儿……”


    玉琦鸢动作稍微顿了一下,“十七爷有什么,但说无妨。”


    君景澜终于决定要告诉她那一个事实,几乎是小心地道,“相国府叛乱,相爷和大公子说要为你和夫人报仇,所以联合鞑子……不幸的是,他们输了……”


    玉琦鸢身体颤抖了一下,“然后呢?”


    “半个月前,已满门抄斩。”


    玉琦鸢一动不动,半天没有说话,发丝在风中舞动,掠过苍白如纸的脸,眸中流转的波光被黑暗和猩红吞噬。


    “鸢儿,起来。”


    君景澜心疼不已,伸手握住她的手,才发现她的手冰冷彻骨,比死人还要寒凉。


    “哈,哈哈……”玉琦鸢忽然笑了起来,满目空洞,身子踉跄着,才勉强走了两步,胸口大震,呕出一大口活血,人摇晃了两下直直倒在地上,只有眼睛大大地睁着。


    君景澜大惊,上前去一探,气息全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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