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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从四川到新疆》一个铁道兵女战士的情怀(上)

铁道兵2018-12-16 11:50:08

文/铁五师医院hw








 作为铁道兵的医务工作者,在为铁道兵战士服务的同时,无形之中又肩负一个新的使命,那就是需要为当地的老乡,送医送药,治病救人。

 

当时部队在四川时,是祖国西南三线建设的重要地,所在地都是山区,那里穷乡僻壤,交通不便,人们的生活还异常贫苦。不仅如此,更重要的是缺医少药。有了病要跑几十里路去看病,有的连病也看不起,硬撑着。我们部队经常为当地的老乡免费看病,为他们送医送药,解除病痛。

 

有一次,当地的一位农民,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,砸成颅脑外伤,生命危在旦夕。由于脑外伤重度昏迷,严重营养不良,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,由当地医院转到我院治疗。根据病情,我们及时进行了手术。病人昏迷不醒,气管切开,痰液多,病情重,护理难度大。我们对病人的病情,进行了认真讨论,落实有效的护理措施。又为他安排了特护小组,二十四小时守护在病人的身边,及时准确的给予治疗和护理。通过一次次的吸痰、翻身、鼻饲、呼唤,病人的病情有了转机。后来,这位农民又有腹泻,二十四小时竟拉大便二十二次,我和战友们始终护理在他身边,不怕脏和累,不停的为他擦洗粪便,不间断的换洗被褥,使病人有一个良好的休养环境。多少个日日夜夜过去了,病人终于在昏迷4个月后睁开了双眼,由原来的植物生存状态,奇迹般的苏醒了。家属们欣喜若狂,热泪盈眶,奔走相告。战友们也为自己付出的劳动,有了回报而欣慰,医护人员的辛劳,终于将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

 

这位病人,很快进入了恢复期,我们又根据病人的营养状况,制定了食谱,合理调剂他的饮食,出院时,这位病人体重竟增加了十多斤。病人痊愈后,对我们从事医务工作的铁道兵战士,充满了感激之情,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他经常到我院来看望我们,每次来总不闲着,总想帮我们扫扫地、挑挑水。当我们劝阻他时,他说:“我这条命是你们给的,是铁道兵使我重获新生。你们不叫我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,我的心里不好受啊”。要知道当时铁五师医院,在当地被老百姓称之为“军区医院”,在当地老百姓的心目中,是技术最好、级别最高、规模最大的医院了。我作为铁五师医院的一名医务工作者,对于老百姓给予这样的评价,也感到自豪!

 

记得那是1973年的盛夏,我回家乡探亲归队的途中,夜已经深了,火车有节奏的行使在成昆铁路线上,寂静的车厢里,旅客们都进入了梦乡。突然,广播里传来了广播员焦急的声音,我与其他乘客一样,从睡梦中被惊醒,广播员通过广播寻找列车内是否有医务人员。因为有一位老太太得了急症,昏迷不醒,需要一位医务人员救治。当我听明白事情的原委,想到自己虽然是个医务人员,毕竟从事卫生工作才二年多,知识范围有限,感到我的医术尚不高明,心有余而力不足,病人又这么重,我到病人面前,能胜任吗?如果救不了病人怎么办?脑海中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,我仍然坐在座位上,没有到病人身旁。车厢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。

 

一会儿,广播里再次传来了广播员那焦急的声音,整趟列车未找到医务人员,这时我不能再等闲视之了。救死扶伤,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,这是医务人员应该做到的。作为一个铁道兵女战士,解放军的医务工作者,当人民需要的时候不挺身而出,那就是对职业的亵渎。虽然自己的技术,达不到一定的水平,但我也可以用自己有限的知识,尽可能得去解除病人的病痛。我毅然站起身来,向病人的那节车厢走去。

 

到了病人身边,看到大家早已把座椅让出来,老人躺在座椅上,人们纷纷介绍病情,并说:“有亲人解放军来,老人家有救了”。可我心里却忐忑不安,当时看到周围的人们,用一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,给了我莫大的鼓舞和力量。听了病情的叙述,又查看了病人,初步判定老人家,可能是因为年老体弱,长途旅行劳累而暂时的晕厥。我问旁边的列车员:“列车上有什么药物或医疗用品吗”?列车员连忙将药箱拿过来,当我打开药箱一看,除了去痛片,就是红汞、碘酒、酒精一类之物,几乎没有什么急救药品。银针﹗有没有银针?可列车员回答道:没有。俗话说:巧妇难做无米之炊。怎么办?真急煞我了。车厢内异常的宁静,多少双企盼的眼睛看着我。当时我才17岁,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,焦急的汗水从我的脸上往下流,汗水几乎湿透了我的军装,我感到要窒息了。看着病人的紧急情况,万分焦急,不由得急中生智,突然眼前一亮,问道:其他的针,谁有其他的如缝衣针、别针等。虽然,在常规下是不可以用缝衣针来做针灸的,因钢针性质脆,易断。但在当时的情况下,权衡利弊关系,只好冒险用缝衣针来挽救生命了。一位中年妇女说:“我有一根缝衣针”。说着就递了过来,我大胆的运用了所学的针灸术为其施治,先选了进针较浅的穴位:人中。当我用酒精消过毒后,手不由自主的有些哆嗦,我能行吗?面对着昏迷不醒的老太太和周围信任的眼光,我毅然将缝衣针扎进了人中,但行针后病人没有反应。

 

列车在飞快的前行,一分一秒都感到那样的漫长。这时又有人递过来二枚别针,于是,我又用别针分别在双手的合谷穴位上进行了针刺,经过行针后,老太太有反应了,真是: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我又用了这三根特殊的针,针刺了脚上及手上的穴位。经过近一小时的救治,老人家终于转危为安。这时,她的面色由苍白转为红润,老人家醒来了,在场的人们都舒了一口气,为此而感到高兴,我也感到一个铁道兵医务工作者的责任。老人拉着我的手说:“孩子,你真是毛主席的好闺女,解放军的好战士,我一生一世也忘不了,是解放军救了我这条老命”。

 

火车仍在不知疲倦的行进着,我看了看窗外,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。这时,经过了这半夜的紧张工作,才感到全身的疲乏。为了照看老人方便,以免有什么病情变化,我就坐到了老人旁边的座位上。

 

 火车即将到米易车站,我该下车了。我看老人家已经可以吃点东西了,给她儿子交待了注意事项,老人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,老人的儿子问我是那个部队的?叫什么名字?我淡淡的一笑,回答道:“我叫解放军,是我应该做的,你老人家好好休息吧”。老人家恋恋不舍的看着我下了车。事后我才知道,是我身旁的战友将我的部队番号及姓名告诉了她。

 

回到部队给领导销假后,进入了正常工作。几天后,院长叫我到他办公室去,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外喊了“报告”后就进去了。院长问我说:“在探亲归队的路上,做了好事怎么未听你提起过”? 我听后,不以为然的说:“这有什么,作为一名解放军的白衣战士,那是义不容辞的,谁遇到了都会这样做的”。事后,战友们得知此事,对我都投以赞许的眼光。可以这样说,铁路修到哪里,铁道兵就为当地的老百姓服务到哪里,融洽的相处到哪里。

 



对于铁道兵,纯朴的老乡们,总是把我们视为最可爱的人。他们省吃俭用,把最好的东西送到我们的营房,但战士们坚决执行三大纪律,八项注意,从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,而老乡们也千方百计的给我们以宝贵的资源。在新建的铁路线上,他们甚至全家上阵,为修建铁路而贡献力量。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运输车辆,浩浩荡荡,日夜为铁路建设工地运输物资,还有沿线各族人民积极组织的马车队、毛驴车队支援铁路建设,他们竭尽全力为修建铁路兢兢业业的工作着。

 

修建成昆铁路时,有一位老大娘,看到战士们每天辛苦的工作,几年来把自己种的蔬菜和省下来的鸡蛋,送给子弟兵,子弟兵说什么也不收。于是她就把大南瓜掏空,把鸡蛋装进去送到部队。当炊事班的同志切开南瓜时,鸡蛋滚了出来。此情此景真是感慨万分,在当年红军长征过的路上,革命的传统依然闪耀着光芒,真是:成昆线上鱼水情,人民热爱子弟兵。军爱民,民拥军,瓜里藏蛋表衷情。战士们给她钱坚决不要。战士们只有将钱替她存到了银行,直到部队调走时,大家趁向大娘告别时,悄悄的将存折放在了大娘的桌上。这段佳话,整个成昆铁路线的军民一直在传颂着。

 

四川的水果多种多样,医院旁边就是一个农场,一片片的香(芭)蕉园,黄橙橙的柠檬,满山遍野的桔树,那一眼望不到边的甘蔗林,郁郁葱葱,太诱人了。每逢过年过节,当地政府和老乡们组成拥军慰问团,带着一捆捆的甘蔗、一箱箱的水果、一包包的水果糖,慰问伤病员和医院的工作人员,还表演了他们精心编排的文艺节目。我们地处山区,交通不便,物资流通不畅,当时的甘蔗一分钱可以买到2斤,香蕉整整一棵也只要一元钱。但是,军民的情谊是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。部队离不开老百姓,就像鱼儿离不开水一样。

 

成昆线沿途,不仅山高路险,而且知识匮乏,记得在成昆铁路通车时,大小凉山的彝民们,欢呼雀跃的从山上下来看火车,修建成昆铁路,也有他们的辛勤劳动。每人肩上背着竹篓,竹篓里都装满了青草,他们问道:“这么大的铁牛,拉这么多的东西,每天要吃多少草啊”? 当时我们为了与当地老百姓沟通,几乎每人都能听懂常用的彝族语,并且还可讲一口流利的四川话。老乡们纯朴的语言和行动,使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感动,并同时耐心的给他们讲解火车的来历及原理,他们听后有些不好意思,将信将疑的仍将背来的青草放在铁道旁,似乎在想过一会儿火车“饿”了,可能还是要吃的。

 

四川的天气炎热,稍不注意就可能发生火灾。每次部队接到老百姓家里有火情的消息,或远处看到哪个村庄有火情,立即吹响了紧急集合号,大家以最快的速度,每人抄起家伙——脸盆、水桶,就上了战场(火场)。火场就是命令,马上从水沟到火灾现场,排成了一队队的救火大军,一盆盆、一桶桶的水,经过每一个人的双手,快速的传递着,最终浇到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上。可是,水火无情,尽管军民齐心协力救火,但是每次救火完毕,都发现老百姓本不富裕的家里,生活用品和粮食损失惨重。

 

记得有一次,安宁河对面一家村民家中失火,我们接到命令后,又抄起家伙,登上小船,快速的向对岸划去。大家心急如焚,船还没到岸边,几个懂水性的战友,就急忙跳了下去,飞奔到火场。由于火势较猛,加之当时正在刮着风,大火扑灭后,发现家中的粮食被烧的所剩无几,还把家里的一头老母猪,烧的遍体鳞伤,一群小猪仔也烧成了“烤乳猪”了,好在人员没有伤亡,听到老乡那悲切的哭声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医院领导叫炊事班的战友,扛了一口袋粮食给送过去,以解燃眉之急。老乡千恩万谢地说:“还是人民的子弟兵啊,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,铁道兵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”。当年我们在四川用的脸盆,无论是公用的或是自己买的,没有一个完整的,每个盆都伤痕累累,它们可是为救火立下过汗马功劳的。我买过两个脸盆,都参加过很多次救火,三十八年了,这两个脸盆,我从四川带到新疆,又从新疆带回了家乡,有份特殊的感情。这两个脸盆一直陪伴着我,其中有一个盆已经漏了,我找铁匠师傅给换了个盆底,至今仍然保存在家中。家人和朋友都不理解是为什么?这么多年过去了,在部队用过的东西和穿过的军装,至今仍然保存完好,我想这是我对部队的情结吧,这个结今生今世是解不开了!

 



有一年夏天,我们的伙房漏雨了,在四川经常阴雨绵绵,修房子那是一刻也不能耽搁的。医院马上运来了修房子所需的瓦、水泥、黄沙等材料,大家动手修伙房。卸水泥时,当战友把一袋水泥放到我的肩上,竟把我压趴下了,原来我看一袋水泥也不会有很重的,怎么就背不起来?我不服输,后来硬是抱着水泥口袋,运了两袋水泥,其余的都被男兵们运完了。周围的老乡们听说我们的伙房漏雨了,放下手中的农活,召集了四个能工巧匠来帮忙,这样的“热闹”当然少不了我了。我顺着梯子战战兢兢的爬到了屋顶,往下一看,两条腿像筛糠一样,不停的哆嗦,好像房屋在晃动,我连忙坐在房顶上。老乡看我害怕,劝我下去吧,由他们来干,我想这样的锻炼机会,千载难逢,执意不愿意下去。如此这样,他们教我在房顶干活的技巧。掌握了要领,很快腿也停止了哆嗦,心里也不那么害怕了,并能坐在房顶很自如的接住战友们抛上来的一摞摞瓦,把一桶桶和好的泥用绳子拽上来,我们运的快,老乡们也干的快。班长劝我下来休息一会儿,战友们也要求上屋顶替换我。于是,我从屋顶顺着梯子下来,在地面又干起和泥、递瓦的活,弄得像“泥猴”一样,经过两天军民齐心合力,房顶很快竣工了。现在,如果再有这样修房子的活,我肯定比较有经验了!

 

部队经常组织“助民劳动”,在四川大多是插秧、割稻子、砍甘蔗等。我最不敢干的就是插秧,人站在水田中,一眼望去,呈现在面前到处都是水,感到有些头晕。这都没什么,最可怕的是水里的蚂蟥。每次帮助插秧,老乡们怕我们不习惯水田里的劳动,特地给每人(女兵)准备一根小竹竿,这样插几排秧,就拄着竹竿往前走几步,然后再插。大家卷着袖子、裤腿,赤着脚,在炎热的太阳下面,照着老乡指导,把一棵棵油绿的秧苗插到了稻田里。战友们都干得热火朝天,累得满身是汗,不时的有人直起身来,捶捶腰,然后再继续插秧。

 

这时,一阵微风徐徐吹过来,大家顿时觉得凉爽了许多。突然,不知谁喊了一声“有蚂蟥”,你再看,整个稻田里像开了锅一样,女兵们被蚂蟥吓的:有的坐到了稻田里;有的扔下小竹竿向田埂上跑;有的则被当时的情景 吓的愣在稻田中;乱作一团,狼狈极了。老乡们听到喊声,赶忙跑过来“救援”,在稻田里观察了好一会儿,怎么也没有发现有蚂蟥。这时,又一阵微风吹来,老乡们似乎恍然大悟,其中一位老乡边笑边说到:“你们太紧张了,插秧时赤着脚站在水里,有风吹过来时,水面在动,腿部感觉痒痒的,以为有蚂蟥爬到了腿上一样”。我们将信将疑的又站到了稻田里,真的是这样的感觉哎!我们几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真不好意思,如果当时地上有个洞,恨不得钻进去。虽然我们辛辛苦苦把秧苗插到稻田里,由于技术不好,经常有漂着的秧苗,每块田里老乡们都要再补秧苗。这段笑话在以后的军营生活中,每逢助民劳动遇到稻田里的活,大家就想起了这次的“蚂蝗事件”。

 

砍甘蔗的活比较好干,不像插秧技术含量高,只要从甘蔗根上砍下来就行,一捆甘蔗几十斤重,扛起来很吃力。老乡们看我们身单力薄,总是把捆打的小一些。想起在甘蔗地里扛着成捆的甘蔗,大家你追我赶的穿梭在甘蔗林里,还真像个干农活的“老把式”呢!第二天,每人的脸上、手上、胳膊上,被甘蔗叶刮的一道道的都结了痂,脸上像画的胡子一样,现在真想再去砍砍甘蔗,插插秧。如果不当兵,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经历。

 

部队在新疆时,有一位因翻车造成骨盆骨折的病人,到我们医院求治,并且是位维吾尔族的兄弟。入院后,我们对他进行了全面检查,骨盆进行了石膏固定。一个多月过去了,由于天气炎热,卫生条件较差,病人感到痛痒难忍,我和战友们面对这位少数民族兄弟,把脏和累抛在脑后,在骨盆的石膏托上为其开了一个小洞,用挠痒耙给他挠痒。后来由于创面感染,骨盆的石膏托内往外爬蛆虫,我们用镊子进行清理。在他卧床的几个月里,不分昼夜的按时给予治疗和护理,送水、送药、送饭,还协助他翻身、大小便,为他端屎端尿。我和战友们克服了语言不通的困难,使他深受感动。在他出院时,给我们跳起了维吾尔族舞,在这感人的气氛中,大家也情不自禁的与他一同跳了起来。

 

有一次,我从吐鲁番(当时叫大河沿)回阿拉沟,没能赶上班车,也没有顺路的车。茫茫戈壁上的公路蜿蜒伸展,望不到尽头。要想赶回阿拉沟,当时唯一的办法只有到公路边上去拦车。这时,远处开来一辆解放牌卡车,仔细一看是地方上的牌照,因为急着回医院,就硬着头皮对着驾驶室挥了挥手,司机师傅在我面前把车停了下来,问道:“解放军同志是要搭车吗?到什么地方去”?我回答道:“到阿拉沟17公里处,铁五师医院”。司机师傅听说是去师医院,迟疑了一下说:“上来吧,我是到阿拉沟12公里处,时间还早,我把你送到医院”。心里真的很感激这位司机师傅,不然的话我只有在吐鲁番等第二天的班车了。

 

一路上,我从聊天中得知司机师傅姓孟,响应国家号召,从河南支援边疆多年了,一家人都在新疆,他还不停的夸新疆好呢!汽车行驶在乌黑的柏油公路上,车窗开着,一股股的热浪直往驾驶室里灌,使人酷热难耐,看看孟师傅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,全神贯注的驾驶着汽车。这时,孟师傅招呼我喝水,我知道夏天在戈壁沙滩上,水是最珍贵的,我客气的回答:“我不渴,谢谢”!孟师傅说:“天这么热,在驾驶室里就像蒸笼一样,哪有不渴的?别客气,咱们军民一家嘛!你们为了祖国的边疆建设,小小年纪来到新疆修建南疆铁路,这是为民造福,新疆各族人民都非常感谢你们呢”!听了这一番话我很感动,盛情难却,便接过孟师傅递过来的水壶,咕咚咕咚喝了几口,转眼一看孟师傅的嘴唇都干的裂开了,连忙把水壶递过去,说:“孟师傅你也喝几口水吧”。孟师傅接过水壶,小心翼翼的盖好水壶盖,笑着说:“我不渴,留着一会儿你渴了再喝,还有汽车也不能缺水啊”,说完后仍然全神贯注的驾驶着汽车。到了中午,孟师傅对我讲:“饿了吧,吃点烧饼先垫垫肚子”。我执意的回答:“不饿”,说什么也不好意思,再吃孟师傅的烧饼了,其实肚里饿的咕咕叫呢。下午约三点钟,终于到达了医院,我请孟师傅下车到医院食堂吃饭、喝水,然后再回单位,他笑呵呵的说:“谢谢你,小同志,车上拉的货物厂里等着用呢”。然后,向我招了招手,就把车开走了。现在每逢想起这件事来,孟师傅他那慈祥的面孔,总是在我眼前晃动。

 

八年的军旅生涯,使我深深的感到部队与老百姓永远分不开。真可谓:鱼水情深!   



难忘情怀


 

      

 

铁道兵!人们听说当的是铁道兵,脑海里自然形成了一种印象,常年在山沟里转,除了修铁路、打隧道、架桥梁,别的什么也没有,什么也不懂。这种看法是对铁道兵战士的亵渎。

 

其实不然,他们都是血肉之躯,都有丰富的情感,在我的周围,有多少首长和战友,为了事业,为了祖国的铁路建设,与家人,甚至几年难得见一面,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假期,往往又因为紧张的工作而放弃了这样一个机会。还有的战友新婚几日,由于部队任务紧急,就匆匆离别新婚妻子,赶回部队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。

 

铁道兵!这个特殊的兵种。仿佛和家庭、爱情,本来就存在着遥远的距离,年轻的战友们正值青春年华,也正好是花前月下、谈婚论嫁的年龄。可是,在那样一个年代里,在那样艰苦的环境和紧张的工作中,几乎没有人想这些事情,甚至连爱情两个字都不敢想象。

 

难道铁道兵这些钢铁战士,内心真的缺乏丰富的感情世界吗?其实在每一个人的心中,有痛苦,也有欢乐,有工作,也有爱情。他们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很重,把事业看得更重。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自己所钟情的事业中去,每人的生命中,有那么多的遗憾和无奈,有那么多的企盼和无法实现的愿望。生命不是一幅画,而是一种复杂深奥的存在,生活不是一首歌,而是一份难以答的完满的考卷。当你蓦然回首人生之旅,你会惊异的发现,活的最累最苦最难的那段岁月,往往会留下最有意义最有价值的一页。你付出的代价愈多,命运赋予你的馈赠亦愈多。

 

曾记得,当年有不少男兵与我们女兵在一起,彼此相处的很融洽。曾经有两位战友,男同志叫肖强,是个优秀的年轻人,诚恳、朴实,工作认真,为人老成。女同志叫莉莉则聪明美貌,活脱脱的一个机灵鬼,周围的人总是好开玩笑说:“他们俩人真是天生的一对,地造的一双”。但是铁道兵的天职和纪律,使他们不能想入非非,感觉和心灵告诉我们,他们在内心深深的相爱着。虽然没有像同龄的年轻人一样,花前月下,海誓山盟,但彼此的情感像涓涓的流水长流不息。

 

我与莉莉是同班战友,我们之间无话不说,无事不谈。她有什么心里话总是对我讲,我也经常替她的各种想法“出谋划策”。我还曾经为他们两人纯真的爱情撰写过一文。

 

1975年的盛夏,肖强竟从吐鲁番给她运来了很多西瓜和哈密瓜。当然,我们这些女兵们也跟着沾了光,“帮助”莉莉消灭这些瓜,大家都吃得很开心,一点也没剩下——瓜瓤我们吃了;瓜子晒干后我们磕了;瓜皮我们喂骆驼了。

 

肖强和莉莉之间,有着一番离奇的爱情故事。在那个年代里,互相竟未提起过情感问题。她心里对肖强充满了感动和激情,他们是一对情侣吗?是的。但是,他们之间从未谈过恋爱,互相之间谁也没有表示过爱慕之心,谁也没有说过“我爱你”,可他们又爱的那样深。在现实生活中,可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吧。

 

有一次,肖强因车祸骨折住院了,生活上莉莉总设法给与多方面的帮助。但是,每次都被肖强“生硬地”拒绝了,莉莉既伤心又痛苦,恨他为什么无情无义,恨自己为什么这样痴情,非爱他不成吗?但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,她仍然痴志不渝地爱着肖强。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这样保持着。莉莉对我讲:总想有那么一天,他们结为终身伴侣,一起到美丽的海边去游泳;到名胜古迹去游览;去看黄果树瀑布;到天安门前留个影;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……。好像他们结合会比任何人都幸福。但是,这相思的梦,使人痛苦的梦,只是他们的初恋,我是多么希望他们的爱能开出爱情之花呀!

 

有一天,莉莉告诉我,肖强要上大学去了。我真为他们高兴,同时也祝福肖强,在大学里能取得优异成绩。这下子,他们真的要分别在天涯海角了。于是,为了莉莉,我找肖强长谈了一次,原来肖强一直在心里深深的爱着莉莉。只是因为部队的纪律(当时莉莉还不是干部),只有把对她的爱深深的埋在心底。

 

为了不影响莉莉的进步,肖强决定上学后,他们之间的通信都由我来转交,以免别的战友猜疑。在肖强上学的日子里,他们人在两地,情思万缕,宇宙间的微波,把他们的心联在了一起。虽然相隔万水千山,他们心心相映,往返的书信如同穿梭似的,往来不断。尽管这样莉莉盼信的心情与日俱增,恨不得天天都能收到远方的来信,弄得我天天往通讯班跑,替他们鸿雁传书。

 

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间肖强毕业了。可是,由于工作的需要,他们刚刚相聚,又要分别。莉莉要调到一个遥远的小城市工作,莉莉从心里舍不得离开她心爱的人。但是,工作需要他调走,军人以服从为天职。分别的日子到了。在大河沿车站,很多战友为她送行,唯有肖强没来。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了,莉莉在等待着,总觉得肖强会跑到她面前,在他们分别之际,再说上几句贴心话。车站上传来了广播催促旅客上车的声音,离开车只有十分钟了。莉莉无心与送行的人话别,更无心去照看行李物品,她在向远方张望,望穿了秋水。火车要开了,她才恋恋不舍的走上火车。莉莉与站台上送别的战友告别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叭啦、叭啦成串的掉了下来。我心里在说:“莉莉,坚强些吧!来日方长,肖强没来送行,肯定有他充分的理由。”火车开走了,突然看到肖强在站台的另一端站着,我快步向他身边走去,只见他眼圈红红的,我感到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,可见肖强对莉莉的一片真爱至极。

 

多少年过去了,时代的变迁,使他们阴差阳错,天各一方,只有把深深的爱埋藏在遥远的记忆之中,只有这战友之情是永存的,他们两人的故事太多太多。多年过去了,我们每逢碰面,还开他们的玩笑呢!记得高尔基的一句话:回忆过去是最痛苦的回忆。其实不然,偶尔我与他们相互通通电话,共同回忆当铁道兵时的日子,其乐融融。

 


当年的少男少女,英姿勃勃的铁道兵战士,已随着岁月的流失过了而立之年。各自在自己的家乡,拥有一个温馨的小家,干着自己所钟爱的事业。一个人必定要归属于某种环境,一些事情也必定要归属于某段时光。但是,因心灵的共鸣而相爱的感觉,随着心灵的存在而存在。已经不可抗拒的融进了整个生命的历程。或许若干年后,当他们满头白发,邂逅在风雨中,我深信会通过他们嘴角的笑容,看到年轻时的遗憾,还能从中找到青春的痕迹,一定会将这原汁原味的爱相伴到永远。

 

铁道兵战士,为祖国的铁路建设付出了生命,付出了青春。可是,又有谁能体会到作为铁道兵的家人,他们所付出的不比铁道兵战士付出的少,每一个铁道兵战士的背后,都有一个感人的故事。

曾记得师医院内科的王医生,他们夫妻都是铁道兵,在女儿出生后,由于铁道兵天天在山沟里转,而且紧张的工作,不能允许把女儿带在身边,万般无奈,只有把孩子交给姐姐代为抚养。一次孩子生了一场大病,家里来信(当时很难通长途电话)希望他们夫妻回家一趟,看看病中的女儿。可是由于工作太忙,王医生说:“那么多受伤和生病的战士等着我的救治,我不能离开他们,党教育我这么多年,不能因为自己的孩子而耽误了工作”。女儿想见父母这点小小的奢望,都没能满足,孩子长到两岁了,竟然认不得爸爸和妈妈。

 

曹护士有了儿子后,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工作,则把年迈的婆婆接到了新疆,幼小的孩子在婆婆的照顾下,同铁道兵一样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茁壮成长,现在她的儿子早已大学毕业,走上了工作岗位。

 

铁道兵战士为了祖国的建设,为了铁路的建设,对父母、子女的歉疚太多太多了。铁道兵的队伍中,有千千万万个老铁的后代,铁路修到哪里,他们跟随着父母就到哪里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常年生活在大山的深处。有的孩子长到好几岁了,还没有见过城市的马路是个什么样子的;公园里都有什么动物;夏天的冰淇淋好不好吃……。

 

由于铁道兵所处的特殊环境,原来本是一个家,不得不分成两个家过日子,每年他们家属带着儿女,背着沉甸甸的家乡特产,乘汽车,换火车,辗转多日到这渺无人烟的大山里、荒漠戈壁上,与他们当铁道兵的夫君相聚,就这样每年奔波在铁路线上,难怪有人说:“铁道兵的家属每年用实际行动支援了‘铁路建设’”。有的为了支持丈夫在部队全身心的工作,毅然辞去钟爱的工作,跟随铁道兵南征北战,现在年龄大了,连退休金都没有。

 

在新疆时,一位战友的家属来部队探亲,他家地处山区,长这么大没有离开过村庄,文化又不高,真可谓千辛万苦才到达部队。当我们去看望她时,她的乐观使我们感动,我们问候她说:“嫂子,一路上辛苦了”!她笑呵呵的回答说:“不辛苦,长这么大第一次到县城,就坐上了汽车,又坐了几天的火车,我还没坐够呢” 。多么朴实的话语啊!边说边招呼我们,吃她带来的地瓜干(我最喜欢吃)和炒花生。三十多年过去了,这位战友早已作古,他们的孩子也已成家立业,嫂子的这番话还清清楚楚响在耳边。

 

我回到家乡后,经常有战友途径此地中转火车,我都帮他们买好火车票,送他们上火车。因为每次战友探亲,总有几个顺路的战友家属搭伴,一同到部队探亲。在那个年代,人多车少,物资缺乏,每天只有一趟上海至乌鲁木齐(54次直快列车)途径我们这里,人山人海,每人背着大包小包的。如果没有座位,不敢想象要吃多少苦,才能到达新疆。

1975年我回家乡探亲,当时领导规定,女兵探亲不能单独行动,与我同路的还有湖南兵朱光仁、李言华,我们背着葡萄干、哈密瓜干等新疆特产,在大河沿车站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,各个车厢内人头攒动,连厕所里都坐满了人。火车开动了,我们三人在车厢的连接处站着,我照看着行李,他们两人分头去找座位,大约有半小时的光景都回来了,根本不要指望能有空座位,就这样一直站到了兰州。由于路途劳累,我的胃痛得不得了,我们一行三人便在兰州下了车。在车站遇到兰州警备区的一位首长,得知我们是修南疆铁路的铁道兵,他很高兴,请我们到警备区去休息,又安排炊事班,为我做了病号饭(白面面条),他们吃的是白面和玉米面花卷,(当时部队伙食有15%的粗粮),休息了一天,我们告别了警备区的这位首长,又登上了火车。车厢内的旅客,比在大河沿时稍微少了一些,我的两位战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找到了一个座位,叫我先坐下休息。在车厢内又碰到一位21团的战友,这样,我们四人有两个座位,互相轮换着休息,他们特别照顾我,总不叫我站着。晚上到了河南郑州,我们又要转车了,原打算在郑州休息一天,第二天再乘车,可是车站附近的旅馆全都客满。夜已深了,只有在候车室里度过了。我们把鞋子脱下来放松一下,在候车室的连椅上休息了几小时,天快亮了,我们再穿鞋时,李言华的脚肿的怎么也穿不上鞋了。只有由李言华看着行李,朱光仁帮我扛着提包,把我送上南去的列车。我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,提包只有从窗口递上来。火车开动了半小时,我的脚后跟还没能落到车厢的地板上呢!要想找个座位那是痴心妄想,就这样只有继续站着了。当时感觉两条腿,好像没长在我身上一样,到家后累的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,回趟家太不容易了。从那以后,发誓再也不回家探亲了。可是,第二年“好了疮疤忘了痛”,一提起探亲,又蠢蠢欲动了,把探亲路上的苦和累,忘得一干二净。

 

亲人相聚的动力是巨大的,铁道兵战士和家属们,每年克服种种困难,千辛万苦,拖儿带女奔波在探亲的路上,只为了那短暂的相聚。只有铁道兵人才能体会到其中的苦和乐。他们的付出难以言表。铁道兵每逢铁路通车之日,就是部队转战新铁路线之时。铁道兵家属们则跟随着部队,一次又一次享受着“乔迁之喜”。

 

铁道兵战士,每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和美好的向往,可是他们可以为祖国的铁路建设,能舍弃一切。他们的家人,被他们的一言一行所影响着,他们那高尚的情操,使我们铁道兵人,为之感到敬佩和自豪。

 



那是在1977年611日,由二十三团三营十一连,承担的南疆铁路奎先隧道出口平行导坑开挖工地上,由于点炮员在慌乱中,错把中心炮当成信号炮点燃了。一场意外事故发生了,造成两人当场死亡,五人受重伤。其中十一连副连长曹新建,全身五十多处外伤,双眼也被飞来的众多石块砸伤。战友们把他送到五师医院抢救,后又转到条件较好的解放军第十四野战医院救治。经过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,生命虽然保住了,可是,眼前的一切成为了永远的黑暗。亲人和战友那张张熟悉的面孔、家乡的一草一木、营房、隧道、桥梁、铁路线,成为了永远的记忆。

 

这个红军的后代,得知自己伤情的严重性后,想到自己从此以后,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为连队建设而操心了,每次部队首长和战友们来看望他时,他总是喋喋不休地谈连队建设和战士们的成长,很少谈到自己的伤情。并且想到现在残废了,不能拖累未婚妻,他就是这样的一个铁血男儿。

 

战友陶福星在《天山情》一书写的“青年勇士曹新建”中,有这样一段:曹新建对他未婚妻朱玉梅说:“玉梅,你是个好姑娘,咱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给我当妹妹吧”。朱玉梅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说:“新建哥,我现在是你的妹妹,以后就是你的媳妇了”,曹新建见她还不明白,就直截了当地对她说:“玉梅,我不能和你结婚,我已是个双目失明的残废人了,不能拖累你一辈子啊!你还是另找一个人吧”。朱玉梅一下子惊呆了,单纯、善良的姑娘,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心上人会这样“无情”。她用拳头不停的打在曹新建的背肩上:“新建哥,你不能不要我,你要是真的改变主意,我马上就死给你看。你眼睛失明了,身体残废了,我能照顾你一辈子”,朱玉梅还说:“新建哥,你的眼睛失明了,已不适应部队工作了,等你出院后,咱们就回家吧。回家后,咱们就结婚。结婚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,你就准备当新郎吧”,朱玉梅接着又说:“我有工作,政府还会给点补贴,咱们会过的很好的!真的”。曹新建听到朱玉梅这段发自内心的言语后,既激动又佩服,连声说道:“玉梅,太委屈你了,你这辈子要受苦了”。他们两人在曹新建伤情稳定后,由部队领导陪同,来到了解放军第十四野战医院附近的巴仑台镇民政部门,办理了结婚手续。

 

几个月后,组织安排曹新建,回家乡安徽潜山县休养。临行时,曹新建在新婚妻子朱玉梅的陪同下,身着一身崭新的军装,抬起右臂向全连指战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从此他将离开他心爱的部队和并肩战斗的战友。曹新建那勇往直前、敢于拼搏、关爱同志、热爱生活的精神使我为之动容。但是,朱玉梅更使我敬佩,一个年轻女子,能对爱情这么的执著,她可以成为我们那个年代和现在人的楷模。作为铁道兵战友,真心为她的付出说一声“谢谢您,好嫂子”。也为曹新建战友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而高兴,祝福他们身体健康,永远幸福!

 

2006年春天,我到安徽潜山县天柱山旅游,本想顺便看望曹新建副连长,可惜没能联系上。前些日子我和曹新建通电话,他告诉我说:“我已经当爷爷了”。他仍然是那么开朗,洪亮的声音中流露出他当爷爷的兴奋心情,看到曹新建战友生活得很幸福,我们作为战友也就少了一分牵挂!



还有二十一团四营十六连战士、革命烈士罗圣云,使我难以忘怀。那是1975年,我科里接收了一个肠坏死、膈疝的战士,那就是罗圣云。当时,他瘦弱的身体躺在担架上,面色黄黄的,表情非常痛苦,但他一声不吭。到了医院马上进行了手术,切除了坏死的肠子。可是术后由于体质太差,严重的营养不良,刀口延期愈合,最后因绿脓杆菌感染,造成败血症。当时在我科里住院治疗,他的乐观和坚强,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那时有些药品很紧张,记得当时给他输水解蛋白液(英文名Proteinum Hydrolysatum),他对我们说:“我没事的,不要老是给我用这么多的好药,留给其他战友用吧”,我们给他解释说:“这个水解蛋白液的作用和用途是:为机体合成代谢提供必需的氨基酸,以维持体内氮的平衡。用于营养不良、因蛋白质消化吸收不良或过度消耗所致蛋白质缺乏、严重胃肠炎及烫伤或外科手术后的蛋白质补充等。你的病情确实需要用的”,他回答我们说:“我可以多吃些饭,同样可以增加抵抗力的”。他身体虚弱的稍微一动就满头大汗,可是他仍然坚持不在床上解大小便,每次解完后,我们帮他倒到厕所里,他总感到过意不去。我们对他讲:“我们都是战友,从五湖四海走到一起,彼此就是亲人,没什么过意不去的”。他住在抢救室里,白天的时光,他最不愿意我们把窗帘拉上,他对我讲:“你们不要把窗帘拉上,我现在没有能力出去,只想躺在床上能看见新疆的蓝天、病房后面的天山”,这点小小的要求我们当然要满足他了。对于他的事迹,罗圣云谈的很少,我们都是从他的战友那里听到的。还有战友齐惠林在《铁道兵不了情》一书中,“在理想与幸福的追求中”一文中叙述的。罗圣云是山东青岛人,当兵前已经在山东沂源县一家国营商店当会计了。1971年应征入伍,当了铁道兵。在一次隧道施工时,出现了险情,当时他完全可以撤到安全地带,可是为了救战友,他不顾一切的往里冲,战友得救了,他却被沙石埋在了下面,等战友们把他挖出来时,已经全身血肉模糊。经过抢救终于保住了一条命,但是由于内脏被挤压,从此不能再干重体力劳动活,便在连队当了统计员。他工作积极肯干,年年被评为优秀战士,还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部队要进新疆时,领导考虑他的身体,原打算把他留在后方留守处,可他坚决要求跟随大部队进新疆,参加南疆铁路建设。新疆的气候条件很艰苦,他支撑着虚弱的身体,以惊人的毅力兢兢业业的工作着。这一次是在帮助炊事班倒垃圾,装垃圾的小车在拐弯时,车把撞到了他的腹部所导致的。虽经医护人员全力以赴治疗,终不见好转,又将他转送到巴仑台条件较好的解放军第十四野战医院治疗。后来,我和医院的战友,到解放军第十四野战医院送转院病人,我们在罗圣云的病房里与他聊天,他告诉我说:“我非常想回山东看看,不知道还有机会吗”?当时他也感到自己病情的严重性,没有能力回家了,我们昧心的鼓励他说:“你安心养病,肯定会好的”。当时他的回应是淡淡的一笑,现在想起来还非常伤心。他这一笑,包含了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人的心底反应。

 

在他病危时,他的战友们和同乡去看他,他对战友们说:“你们用我的新军装,帮我换一套女式军装,给妹妹寄回去”。这是罗圣云在临去世前,对战友唯一的一个要求。在罗圣云去世后,部队的首长和战友带着他的遗像、遗物、烈士证和抚恤金到他家里时,全家人忍受着丧失亲人的巨大悲痛,对部队领导也只提了唯一的一个要求,要求部队领导,拍一张罗圣云坟墓的照片寄来,并且告诉部队首长说:“罗圣云是为国捐躯的,我们没有其他的要求了”……。

 

罗圣云已经去世三十多年了,永远的留在了戈壁深处。他和他的家人那无私奉献的精神,永远的留在了我们的心中。我们护理过他的战友,都非常怀念他。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,铁道兵生活的点点滴滴,曹新建、罗圣云的事迹,也是千千万万铁道兵战士的缩影,他们既平凡又伟大。使我难以忘记在部队我所护理过的许许多多的战友、共同为建设同一条铁路而奋战的战友,非常想念他们,不知他们在祖国各地生活得可好。


随着铁道兵兵种的消失,铁道兵战士的爱情、亲情、友情,而显得更加珍贵。这,就是铁道兵战士的情怀。

 


        



铁道兵公众号第2018-185-2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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